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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年的菲特烈
仗打到了1760年,菲特烈手里的全部兵力只剩下11万左右,而反普联军达到了28万。但是,俄奥联军在战略上又产生分歧。俄军主张攻打柏林,而奥军则急欲夺取西里西亚,至于法军则还在汉诺维和英军打得不可开交。于是各军只好各自为战。10月,俄军乘奥军与菲特烈在萨克森周旋之机,曾一度偷袭柏林得手,但是菲特烈并没有因此而投降妥协的样子,之后在菲特烈带领主力回救时俄国人被迫放弃了柏林。在解除柏林危急赶走了俄军之后,菲特烈再次调头迎战北上的奥军,双方在萨克森境内的托尔高会战,菲特烈以4万人迎战奥军6万5千人,最后普军以强大骑兵侧击打退了奥军,艰难地熬过了1760年。

托尔高会战图
1761年菲特烈进一步陷入困境难以自拔。俄军占领了波美拉尼亚和瑞典军会师,随后两军就开始从北面再次突击柏林。而奥军则再次占领了南西里西亚,并切断普鲁士和波兰的联系,至此普鲁士失去了最大粮食来源。此时的菲特烈正所谓四面楚歌,以至于这些日子他随时都携带着毒药随时准备自杀,连续超负荷的作战让菲特烈身体变得极为虚弱,一方面他也拒绝作为国王应有的待遇而坚持和自己士兵睡在一样简陋的帐篷里。结果不到50岁的人已经是头发硕白,面容憔悴苍白如同老人一般。以一个欧洲二流国家对抗当时欧洲最强大的三个国家足足5年后的菲特烈也开始绝望了,在他给菲特烈书信他不止一次地透露出自杀的想法。只有他那个一直关心着他的姐姐威廉明娜不断的鼓励使他坚持了下来。然而就在这时候,奇迹出现了!
1762年1月5日,俄国女沙皇伊丽莎白·彼得罗芙娜病死。有普鲁士血统的彼得三世继位,而这位彼得三世是菲特烈疯狂崇拜和追随者。他马上下令俄军全线停火,把俄军占领的全部土地归还给普鲁士。此后,在5月5日同普鲁士签订了同盟条约,不但退出反普同盟,还把8万俄军交给了菲特烈指挥。随即,瑞典也不得不退出了战争,普鲁士就这样奇迹般地被从万丈悬崖边拉了回来。
在1762年的战局中,普军在俄军的援助下彻底把奥军逐出西里西亚和萨克森,并在弗赖堡附近的会战中战胜了奥军。但是,战争已把交战各方拖得精墟力竭,因此,普法于11月3日签订初步和约。11月初英国、法国和西班牙也签订了丰登布罗临时条约,奥地利眼看无法拿下施伦岑便也丧失了战意,普奥于11月24日订立停战协定。
巴黎和约签订后5天即1763年2月15日,以普鲁士为一方,奥地利和萨克森为另一方,签订了结束七年战争的《胡贝尔图斯堡和约》。在经过了七年血战,几近亡国之后,菲特烈难以置信地战胜了奥地利还保住了西里西亚。

军营中的菲特烈
虽然仗是打赢了,但是整个普鲁士已经是满目疮痍,到处都是战争造成的废墟,全国丧失了35%的人口,经济更是一蹶不振。菲特烈此时又全身心地开始投入了全国重建的工作。首先他开始复员大批军队,把他们作为预备役派往被毁的村庄进行重建和屯田。同时连续实施5年减税政策小心翼翼地恢复国家的生产力,同时采取对外树立关税壁垒的政策以其帮助在战争期间几乎被毁的工商业得以复兴。而自己大幅消减自己的宫廷开支,并强迫贵族为政府预算作"奉献",以至于他自嘲是"全欧洲最寒酸的君主"。另一方面,菲特烈创建了普鲁士国家银行,对于破产的农民放宽借贷条件。普鲁士官营的国际贸易机构(Seehandelung)也得到创建,而菲特烈自己则成为了大股东,持有海外贸易之特权,掌握食盐专利,经营木材及铁产,这也可以被看作是实施国家资本主义的先驱之一。同时也逐渐建立国家福利制度以救助因为战争流离失所的弱势群体,免费给穷人供食,为成千上万的老人开办养老院。为了国家的统一和团结,菲特烈对所有的宗教派别都一律采取大度包容。无论是天主教、新教乃至犹太教都得到平等的对待,在他看来每个人都可以"经由他自己的道路进入天堂"。

暮年致力于民生的菲特烈
而对于普鲁士来说最为重要的一件事,菲特烈亲自参与制定和颁布了一部全国通用的法典-《普鲁士邦法》,从而废止了各式各样的地方上老旧的封建法规以及了很多传统的陋习。这成为了德意志各个邦国内第一部摒弃了中世纪习惯的发典,其中也带有很明显的"启蒙主义"的遗风。菲特烈也乘这个机会,重新改造了普鲁士的司法机构,导入了陪审制度。以下倒是一个很有趣的相关例子:
一次某郡法院审理了一起丈夫强奸妻子的案件。在这个案件件中,妻子由于在外面藏有情人,逐渐也就对丈夫失去感情,以至在夫妻同房时她总像是在"强咽苦水"般不自在和难过。后来她明确提出不能再行房,可丈夫哪管那么多,仍然不客气地我行我素。妻子只好告到法院。虽然按照常情似乎这个妻子很难以让人同情,但是法院还是把当时通行于全普鲁士的《普鲁士邦法》搬来认真地逐字逐句查找相关条目。整本法典多大2万7个条目,终于法官们不辞辛劳,仔细查找,终于找到了这样一条规定:"夫妻双方不得拒绝对方因婚姻关系而产生的性权利,除非女方正在怀孕期或是哺乳婴儿又或男方无法举事。"法院据此驳回了妻子的起诉要求。
这实际上也可以从这个侧面看出菲特烈当时制定这部法典时的良苦用心。他制定这部法典时的原则就是"法律必须反映人类本性"。菲特烈认为,人类的本性在某些方面导致了人的自然权利,这种自然权利不仅不能否认,而且必须用法律加以明确的保护。
如果无视甚至压制人类本性,最终只能导致社会的无序。当然,对其有个合理限制的问题,此时的合理限制就是要求本性权利应以人们之间的社会契约的承诺为基础。
到了1770年,普鲁士的国家状况已经全面恢复,个别方面甚至超过了战前。粮食产量为战前的110%,贸易总量提高了35%,人口也恢复到了450万人。此时的菲特烈则恢复了他年轻时代的习惯,常常微服私访于各个省区郡市。他往往找了地方长官,和其面对面问答,询问地方的经济,政治,税收,治安,文化等等各方面的情况,如果地方长官能够对答如流自然是万事大吉,但若是支支吾吾的话,多半就会被菲特烈当即免职。当然,菲特烈精力有限,不可能天天这样去监察自己官员,在他的晚年他曾试图在村镇建立起由平民代表组成的监察委员会,但由于他的去世而没有得到实施的机会。

铸有菲特烈头像的1塔勒银币(1786年)
外交方面由于彼得三世在俄国被政变推翻,所以普俄关系又趋紧张,奥俄之间又重新开始热络了起来。普鲁士则开始和法国之间建立良好的关系。另外普鲁士也先后参与了三次对波兰的瓜分行动。在美国独立战争期间,菲特烈又和法国站在了一起支持美洲13个殖民地独立斗争。而菲特烈本人则是更热衷于大陆军的建立,鼓励普军中的军官去美洲担任志愿军官。他自己则是在《独立宣言》发布的时候,写给了乔治·华盛顿一封亲笔信。上书"一个欧洲最年老将军对新大陆最杰出将军的敬意。"他一直被华盛顿视为偶像和挚友。
1778年至1799年,巴伐利亚选侯马克西米安·约瑟夫去世,维特根斯坦家族至此断绝没有了继承人。最后巴伐利亚当局决定选择巴伯丁伯爵查尔斯·西乔多为君。然而这遭到了奥地利哈布斯堡家族的强烈反对,因为其维持其在日耳曼邦国中的影响力。而这个查尔斯·西乔多却是倾向普鲁士而不是奥地利。所以奥地利马上以武力威胁,要求巴伐利亚同意开放其南部边境给奥军自由行动。最后,巴伐利亚妥协,这引起了普鲁士的不满,于是菲特烈联合萨克森对奥地利宣战,不过双方多半只是在巴伐利亚一带对峙,并没有发生什么大规模的战斗,双方军队倒是更乐于在当地采摘土豆作为口粮,一直被后人叫做"土豆战争"。最后双方很快又达成了和议,奥地利表示愿意从巴伐利亚撤军放弃在巴伐利亚的利益。
虽然政府工作繁重,但是菲特烈还是忙里偷闲勤勉著述,共留下30卷著作,其中包括7卷历史、6卷诗歌和3卷军事专著。除了《军事条令》以外,还包括《当代史》、《七年战争史》、《军事遗书》、《军事典范》、《布阵法与战术纲要》、《勃兰登堡史》等。另外他还创作了将近千首长笛曲,在菲特烈的努力和创新下,长笛演奏艺术得到了飞速的发展。被后来的音乐家称为"长笛的复兴者"。现代的长笛演奏规范和技巧,也就是由菲特烈所订下的,他被誉为德国历史最伟大的音乐家之一。有一次他的一位大臣恭维他治下的功绩,而菲特烈却微笑地回答:"您不了解我,当国王实在不是我的愿望,音乐家或是诗人才是我的夙愿。"


菲特烈音乐作品的CD封套
到了1786年,72岁的菲特烈和他父亲一样心脏出现了严重问题,最终由于心律衰竭而死,终生无子。菲特烈在临终之时很安详地讲出了自己最后的遗言:"我将毫无遗憾地离开这个世界。"
菲特烈的墓地极为朴素以至于和他生前的业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上面只镌刻他的名字,除此别无他物。
他的死讯在各国传开的时候,奥国皇帝约瑟夫二世很有感触地说道:"一个时代结束了。"而远在新大陆刚刚建立的美国,华盛顿要求所有美国军队降半旗致哀。菲特烈死后20年,拿破仑在耶拿战役中大败普鲁士军,来到他的墓前,用马鞭指着他的墓碑对属下的将领们说:"要是他还活着,我们就不可能站在这里了。"

德国在20世纪初发行的纪念邮票
在菲特烈二世的经营下,普鲁士正式崛起成为欧洲强国,这种崛起不仅是在军事上、同样也包括了经济和文化的层面,为普鲁士日后统一德意志打下了坚实的基础,从而开创了一个历史的新篇章。虽然日后,普鲁士在统一的道路上遭到过许许多多的挫折乃至耻辱,但是菲特烈的业绩已被深深植入了普鲁士人的记忆,如同一个神话把他们紧紧团结在一起去克服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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